一拳超人
警笛声从C市中央商业街的方向响起时,大多数人还以为是消防演习。
上午九点四十分,天忽然暗了。
是某种比乌云更沉、更粘的东西压下来的那种暗。街上的行人下意识抬头,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肉色的、没有五官的……什么玩意儿。它从云层里撕裂出来,体积大得让人没法在脑子里给它归类,像一座活着的山正在往下掉。
商业街二楼,一个穿衬衫的职员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个东西砸在对面百货大楼顶上。玻璃碎成千万片,在阳光下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他还来不及反应,整栋楼就开始倾斜。
一公里外,Z市方向的天空还是蓝的。
一个穿黄色T恤的光头男人蹲在超市门口看今天的特价传单,标题写着“鸡蛋限时抢购”。他挠了挠光溜溜的后脑勺,把传单折了两折塞进口袋,站起来往超市里走,口里小声念叨着:“希望还没卖完……”
没有人注意到他。
与此同时,在C市被毁掉的商业街废墟中央,那只肉色的“疫苗人”正用像人类却又不像人类的声音对着残存的摄像机说:“我是为了清除人类的污秽而被派遣来的。”四周全是逃亡的人影、倒塌的钢筋和从地底冒出的断裂水管。水柱冲上十几米高,洒在他那膨胀到不成人形的躯体上,折射出诡异的虹光。
不远处,一个刚被甩出来的自行车骑手正护着一个孩子从瓦砾堆下爬出来,额角淌着血。他抬头看了看疫苗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孩,嘴唇动了动。
“跑。”
他把孩子往安全的方向推了一把,然后自己转过身,攥紧了拳头,面朝那座移动的肉山。
而在几条街之外的超市里,光头男人正站在鸡蛋货架前,认真地比对着两个品牌的价格差——左边便宜三毛,右边看起来新鲜一点。他捏着下巴思考了大概三秒,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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