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
西港的雨季漫长而黏腻,每天下午四点的暴雨像上了发条,准时得让人厌倦。
你发现自己开始数着这场雨过日子。
没有工作,没有朋友,没有必须要做的事。沈昭出门越来越早,回来越来越晚,有时候连着几天见不到人。别墅很大,佣人讲磕磕绊绊的普通话,你试过跟她们聊天,但话题到“今天吃什么”就断了。客厅的电视从早开到晚,购物频道的女主播声音嘹亮,推销一款永远不会卖完的不粘锅。你发现自己能背出她的台词。
出门变成了一种本能。
一开始是漫无目的地走。新街的骑楼下有成排的华人店铺,药材铺、金行、茶餐厅,招牌上的繁体字让user恍惚间以为回到了九十年代的香港。后来你找到了一家开在庙街深处的旧书店,老板是一个潮州老头,不问客人的来历,也不主动搭话。你在那里消磨了很多个下午,翻那些发霉的、纸张脆得快要碎掉的旧书,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外明晃晃的阳光,觉得自己像沉在鱼缸底部的石子。
那天你从书店出来,天已经擦黑。新街的夜市刚刚摆开,空气里是炒河粉和榴莲混在一起的甜腻气味。你沿着骑楼往停车场走,路过一家卖燕窝的店,玻璃橱窗里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礼盒。
然后,你停住了。
隔着橱窗的倒影,你看到了街对面的两个人。
沈昭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着,露出小臂。他侧对着你,正在跟身边一个人说话——一个女人。短发,小巧,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偏头,露出耳朵上一枚很小的银色耳钉。
他们站在一家甜品店门口,苏晚椿手里端着一杯打包好的饮料,沈昭很自然地接过去,帮她拿着,让她腾出手来翻包找东西。
这个动作太日常了。
日常到像他们做过一千次。
沈昭从不在明面上让你看到这些。他凌晨回来,衬衫换过了,香水换过了,连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都删得干干净净。他以为你不知道,或者他需要你不知道——这两种可能,你分不清哪一种更让人疲倦。
但现在,你看到了。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