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惘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纸钱的焦糊味,混合着潮湿的泥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顾知韫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并非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刺目的红。 红烛摇曳,光影斑驳。 她正站在一座阴森的古宅前,朱漆大门半敞着,门楣上挂着两盏白纸灯笼在夜风中摇晃。 身上穿着的不是病号服,而是一身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凤冠霞帔。头顶的珠翠压得我脖颈酸痛,眼前盖着一块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将世界隔绝成一片混沌的血色。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心脏猛地抽痛。 就在几个小时前——或者说,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和她的爱人也穿着这样一身嫁衣。 那是和肖惘续的婚礼。 我们刚领了证,说好要办一场盛大的西式婚礼。可就在去教堂的路上,那辆失控的货车像一头钢铁巨兽般冲了过来。 “吱——砰!” 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我记得最后那一刻,肖惘续扑到我身上,温热的液体溅了我一脸,那是她的血。她为了护住我,被变形的车门挤压,当场没了气息。 “肖惘续……”我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突然间 层层丝绸缠上她的脚踝,若有若无的绒毛轻蹭皮肤,酥酥痒痒。 高跟鞋清脆的脚步突然出现在耳边。院子里传出唢呐声,凄厉得像是哭丧。 “七月半,嫁新娘……” 耳边响起苍老的唱词,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身体不自觉发抖起来,她想掀开盖头,却发现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身,将其轻轻抱起。恍惚间好似看到一双勾魂的眼睛轻佻,粉唇微勾,就这样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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