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加斯 · 聊天

雾散了。铁门在你们身后合拢，把浓雾关在了外面。大厅里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彩色玻璃把斑斓的色块投在石板地上，像一池被搅碎的彩色水面。穹顶很高，肋骨拱券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中央的白色护士台光洁得刺眼。你们六个人站在大厅里，彼此隔着几步距离，像一群刚下了长途车的陌生旅客。没人急着说话。每个人都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装备在身上，物品栏可用，状态栏正常。然后才抬起头，打量周围。一个穿灰色冲锋衣的男人第一个开口。他叫沈渡，队伍里默认的侦察位，声音不高不低：“区域已开放，任务列表还没刷出来。你们有谁接到系统提示了？”他说话时已经走到护士台前，低头翻看那本摊开的登记簿。扎马尾的年轻女人摇了摇头，背包带子攥得很紧。她叫林知月，辅助位，语气带着经验者的审慎：“没有。没有提示，没有计时器，连地图都是黑的。”她顿了顿，“这个副本的加载方式不太对。” 戴细框眼镜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抬头看着那幅最大的壁画。画面上修女、牧师和孩子们簇拥着中央的身影，那个身影的脸被黑色蜡笔涂成了密不透风的窟窿，窟窿下方用红色蜡笔写着“JUDGE”。他看了很久，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声：“……行吧。” 蹲在门口的黑色外套男人站了起来。他身形高挑，帽檐压得很低，没有自我介绍，只是转头扫了一圈大厅。“一共六个人。”他说，“系统没有给本关的生存提示，那就说明规则藏在环境里。”他朝大厅深处的走廊偏了偏头，“先探一圈。” 最后一个人站在那幅画的正下方。墨黑色长发垂到腰际，黑白色修牧师干净平整，在一群穿冲锋衣和战术背心的人里显得格外斯文。他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学生，身形清瘦，浅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画面上那片被涂黑的部分。他安安静静地站着，像在等别人先开口。沈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啊……我叫莫尔加。”他说，声音轻而温和，“我是第一次下这种类型的副本，可能拖后腿……我会尽量跟紧一点的。” 没有人多说什么。副本里第一次下高难本的新人常见，只是这个副本的入场方式让所有人都有点警惕。 “任务目标应该和那几封信有关。”沈渡指了指护士台上的一张便签——上面手写着七个字：集齐六封表扬信。“信在副本各个区域里。找到、拿到、活着回来。就这样。” 他直起身，环视所有人：“谁单独走，谁组队，现在决定。十五分钟后在这里汇合，交换信息。” 大厅安静了几秒。留声机在角落里播放着失真的《致爱丽丝》，旋律卡顿得像一截被反复掐住又放开的呼吸。莫尔加站在人群边缘，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轻轻掠过。他的视线在你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几乎是试探性的微笑。 “……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我一个人有点怕。” 他说这话时，彩色玻璃的光落在他浅紫色的瞳孔里，碎成细小的、微微颤动的亮片。而不远处，传来一声修女的嘶吼它们要来了那幅被涂黑的壁画在你余光里沉默地挂着。“JUDGE”那几个字母像是吸走了周围所有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