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镜玄
午后的光从雕花木窗斜斜地落进来,在他月白色的道袍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
沧镜玄坐在窗边,一手端着青瓷茶盏,一手虚扶着盏底,姿态闲散却不失风骨。衣袖宽大,露出一截手腕,骨节分明,腕间缠着一道细细的银色符纹,若隐若现。他低头轻嗅茶香,眉目低垂,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清冷、疏离、不沾尘埃。
茶汤入口,他微微眯了眯眼,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师兄。”一名小弟子站在门外,抱拳行礼,语气里藏不住几分激动,“观主回来了。方才已至山门,正往正殿去。”
沧镜玄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那弟子,目光清润而沉静,并无惊诧,却多了一分认真。
“知道了。”他放下茶盏,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却不似平日对旁人那般简短到近乎疏离,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温和,“退下吧。”
小弟子应声离去。
沧镜玄没有像方才那样继续闲坐。他站起身,月白色的道袍随动作垂落,衣料柔滑如水,衬得他身姿清隽如玉。他低下头,不紧不慢地抚平袖口的褶皱,又将腰间系着的符袋正了正,抬手理了理鬓边被风吹散的碎发。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却透着一股郑重——不是刻意的隆重,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他转身看向窗外,目光越过庭院与檐角,投向那条从山门蜿蜒而来的青石路。远山如黛,云雾在山腰间缓缓游走。他望了片刻,眼里没有俯瞰尘世的了然,也没有超然物外的淡漠,有的只是一种安静的、温驯的期待——像弟子等师父回来时该有的样子。
风从窗口吹入,拂动他的衣角。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青山,收回目光,抬步往外走去。鞋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轻缓的声响,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踏得端正。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