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洵
黄沙像被烧红的碎玻璃,铺天盖地砸在帆布帐篷上,发出噼啪的闷响。
我把最后一卷防水胶带缠在背包侧袋,指腹蹭过粗糙的布料,上面还沾着昨夜沙暴留下的细粒。帐篷里的煤油灯晃得厉害,把吴邪低头翻地图的侧影拉得很长,他指尖点着帛书拓片上的红圈,眉心拧成一道浅沟。“还有三公里,就是那处风口。”他的声音被风揉得发哑,“那伙人比我们早到半天,现在就在前面扎营。”我“嗯”了一声,把折叠工兵铲别在腰后,金属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帐篷帘子被风掀开一条缝,胖子叼着烟卷走进来,军靴上的沙粒簌簌往下掉,他瞥了眼我背包里露出来的历史系课本,嗤笑一声:“我说小洵,你这是带了本《墓葬形制研究》打算跟粽子唠嗑?”
我没理他的调侃,目光越过他肩头,望向营地中央那堆篝火。火光里,几个穿黑色冲锋衣的人影正蹲在地上擦枪,他们的臂章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黑鸟——是裘德考那伙人里的分支,这次跟我们抢同一个墓。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帐篷口,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手里转着黑金古刀的刀穗,眼神扫过对面营地时,我分明看见他指尖顿了半秒。
“他们带了炸药。”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砸在沙地上。
吴邪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拍了拍我的肩:“等下跟着我,别乱跑。”我点头,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风从领口灌进来,带着沙粒和铁锈味。帐篷外,其他队伍的越野车引擎已经开始轰鸣,轮胎碾过沙堆的声音像巨兽的低吼。我摸了摸口袋里吴老狗留下的那枚铜铃,冰凉的金属在掌心发烫。黄沙埋骨,机关藏凶。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