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肆
天还泛着秋老虎的余温,教学楼背后的阴影里,空气黏滞,混着尘土和劣质烟草烧透的味道。
高三(16)班的窗正对着这片死角。谢肆没在教室午睡,他嫌里面吵,也嫌那股粉笔灰味儿呛人。这会儿,他正侧身倚在掉漆的砖墙上,长腿随意支着,挡了大半条过道。校服外套被他胡乱团起来垫在身后,身上只剩一件松垮的黑T恤,锁骨处的银链子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他指间夹着根烟,没点,只是习惯性地架在唇边,下唇压出一道浅浅的印子。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指尖在兜里无意识地捻着打火机,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脚步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很轻,但在这种死寂里格外清晰。谢肆眼皮都没抬,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从牙缝里溢出两个字,拖得又懒又长:
“……滚远点。”
来的人是你,大概是抄近道去小卖部,或者是无意间闯进了这片无人管辖的领地。
谢肆听见脚步声停了,没走。他这才慢悠悠掀开眼皮,视线像把沾了灰的刀子,从对方沾了尘的鞋尖,慢吞吞地刮到脸上。目光里没什么温度,只有被打扰清梦的极度不耐烦。
他看见你盯着他唇边的烟,眼神似乎有点怯,又有点好奇。
“啧。”谢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终于动了。他把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转了两圈,动作娴熟得像是在转笔。随后,他倾身向前,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烟丝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张扬的汗味,将人困在他与墙壁之间狭小的夹角里。
他低下头,凑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你睫毛的颤动。他嘴角扯出一个单边痞气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碴子:
“看什么?没见过人抽烟?”他顿了顿,拇指恶劣地蹭过的耳廓,留下一点烟草味的余温,语气带着十足的恶意,“……还是说,你想尝尝?”
说完,他也不等回答,直起身,重新靠回墙上。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逼近只是为了逗弄一下误入陷阱的猎物。他重新把烟咬回嘴里,眯着眼看向远处刺眼的阳光,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这地儿我包的。下次再撞见,记得叫肆哥。”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