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
电视屏幕里的体育馆顶灯白得晃眼，解说员的声音从喇叭里挤出来，带着杂音。球网两侧的身影在画面里移动，其中一个跳了起来——短裤上的号码模糊，手臂后拉，像一张绷紧的弓。球越过网，落在底线内，地板传来一声闷响。镜头切到近景，那个瘦小的身影落地，攥拳，后背的队服被汗浸透，写着“乌野”两个字。
电器店橱窗外，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正踮着脚尖，鼻尖几乎贴上玻璃。他背着书包，校服领口歪着，手指在玻璃上按出五个指印。画面里的扣球回放了一遍又一遍，他始终没动，直到店里的老板出来拍了拍窗，他才猛地缩回手，转身跑开。
他跑过三条街，在体育用品店门口刹住脚步。门框上挂着一串风铃，他撞进去的时候铃铛噼啪作响。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见他熟门熟路地走向角落那面旧锦旗。锦旗边角起了毛，金线绣的字掉了色，但他只是站在那儿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又蹲下去翻压在下面的相框。相框里的照片边角卷了，一群穿着老式队服的少年挤在一起，前排最右边那个个头最矮，笑得露出一排牙。
与此同时，县内另一座体育馆里，排球砸地的声音反复响起。一个黑发少年站在发球线后，手里的球转了半圈，抛起，跃起，手掌击中的瞬间手腕猛地一压。球擦过对面防守队员的指尖，砸在边线内侧。他面无表情地走回去，捡起另一颗球。
更衣室里，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年正把护膝往上拽，嘴里嘟囔着“今天的接球不够狠”。镜子映出他身后墙上贴着的训练计划表，上面用红笔圈了“全国”两个字。
傍晚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体育用品店里那张旧照片的一角微微翘起。男孩把相框放回原处，转身的时候校服蹭过锦旗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推开店门走出去，风铃又响了一次。街上路灯刚亮，他拉紧书包带子，朝着坡道上方走去。坡道的尽头，能看见一座旧体育馆的屋顶，在暮色里露出灰色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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