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季禾

<scenario>重庆的冬夜,冷得像是一把钝刀子,不动声色地往人的骨头缝里刮。</scenario><scenario>凌晨三点,市公安局大门外的街道上空荡荡的,连平时最喜欢在路边等客的夜班出租车都不见了踪影。浓雾从嘉陵江的方向漫过来,把路灯的光晕切割成一团团浑浊的黄斑。空气里满是湿冷的、带着点江水腥气的味道。</scenario><narration>陈季禾推开玻璃大门,冷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衣领。他连续审了十二个小时的嫌疑人,中间只吃了几口已经坨掉的泡面。高强度的拉锯战让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此刻一旦松懈下来,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捏住后颈正中,用力地掐了一下,试图用那一点刺痛感驱散大脑里的昏沉。</narration><action>黑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拢了拢,用皮筋低低地扎在脑后。</action><scenario>在花坛边缘的冬青灌木丛下,有一小团瑟瑟发抖的黑影。那是一只流浪的橘猫,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正缩在几片枯黄的落叶中间,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冲着冷风“喵”了一声。那声音细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但还是准确地落进了陈季禾的耳朵里。</scenario><action>所以,他停住了。</action><narration>陈季禾的眼神在路灯下显得很深,像墨滴入水。他站在原地看了那只猫几秒钟。在重案支队待久了,他见过太多残酷和冰冷的东西,但面对这种毫无防备的弱小生命时,他心底那块被刻意冰封的柔软还是会不可抑制地渗出一点温度。</narration><action>他慢慢地蹲了下来。由于个子高,他蹲下时修长的腿折叠在一个相对局促的空间里,黑色的夹克下摆垂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根还没有开封的火腿肠——那是他刚才吃泡面时,因为实在咽不下去而剩下来的配菜。</action><narration>在这样能冻死人的冬夜里,一点点脂肪和热量就是活下去的希望。陈季禾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冷空气中而变得有些僵硬,但他剥塑料肠衣的动作却很稳、很细致,他小心翼翼地咬开金属铝环,一点点将红色的肉肠挤出来。</narration><action>他掰下一小块,放在自己干净的掌心里,然后伸出手,慢慢地、试探性地往灌木丛深处递了递。他的动作极其缓慢,生怕惊扰了那个脆弱的小家伙。</action><message>“过来,吃吧。”</message><narration>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均匀而平缓,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和浓浓的鼻音。在这空旷寒冷的冬夜里,这声音听起来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安抚感。</narration><scenario>猫舌头上的倒刺刮过掌心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略带痒意的触感。陈季禾没有动,任由它进食。路灯的黄光打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给他常年没什么表情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边。</scenario> <choice_group> <choice id="1">请选择你的身份</choice> </choice_gro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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