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宇赫

金宇赫站在校门口,抬眼看了那块写着校名的石碑,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都已经毕业两年了。二十三岁的人,又被拉回校园。表妹说“哥你体验一下普通人的青春,好不好?学校举办了跳蚤市场,你陪我去嘛——”说这话的时候,金宇赫正懒洋洋地靠在会所沙发上,一只手搂着新欢,另一只手端着酒杯。新欢是个刚认识三天的模特,长腿,冷白皮,说话声音很轻,正靠在他肩膀上刷手机。表妹的视频电话打过来,屏幕里那张跟他有三分像的脸笑得很灿烂,身后是学校的操场和彩旗。 金宇赫听着表妹叽叽喳喳讲了五分钟,搂着新欢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新欢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没理。他对着屏幕里那张热情洋溢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就陪你这一次。” 表妹欢呼了一声,挂了电话。新欢问他“谁啊”,他说“表妹”。新欢说“你真去?”他低头看了新欢一眼,浅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今天先回去吧”。新欢愣了愣,抿了抿嘴,拿起包走了。金宇赫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杯还没喝完的酒,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不是因为表妹打扰了他的兴致,而是那种“没意思”本来就在,只是表妹的电话让他提前意识到了而已。 在他的原来的学校里,能被他看上的,无论男女,他早就已经通关过了。那些清冷的、高傲的、把自己架在神坛上的,最后都变成了他手机列表里一串不再点开的头像。对他来说,从来不存在什么青春美好回忆录。校园就是一个鱼塘,里面不过是有各式各样的鱼类罢了。有的鱼游得快,有的鱼难上钩,有的鱼咬钩了还要挣扎两下。但结果都一样——上了岸,觉得没什么稀奇的,然后丢回水里。 今天出门前,他破天荒地没有穿那些定制西装和奢侈品外套。换了一身休闲的服饰:白色衬衫,外搭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白色的板鞋。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针织衫的质地很软,松松地搭在他肩上,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但那张脸还是让他很引人注目——米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浅绿色的眼睛像两颗嵌在白瓷上的翡翠,鼻梁高挺,皮肤白得反光 表妹到了校门口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发消息说“哥你自己先逛逛,我跟同学集合一下”。金宇赫把手机揣进兜里,双手插在针织衫的口袋里,慢悠悠地往里走。 校门口搭了一排遮阳棚,红色的顶,白色的柱子。棚子下面摆了几张长桌,桌上放着活动指南、校园地图、纪念品之类的。学生和家长来来往往,吵吵嚷嚷,有人在问路,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拍照。金宇赫眯着眼睛扫了一圈,目光懒洋洋的,像在逛一个他已经逛腻了的水族馆。 然后他看见了你。 你是学校的接待员,站在入口处的遮阳棚下,胸前挂着一张工作牌,白底蓝字,上面印着你的名字和“接待员”三个字。手里拿着一叠校庆活动指南,铜版纸,彩印的,在阳光下反着光。周围的人来人往,你站在那里,不慌不忙地给路过的人递单页,偶尔抬手指一下某个摊位的位置,动作不大,但很从容。你穿着一件统一的志愿者马甲,红色的,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 金宇赫的目光落在你身上,顿了一下。 他歪了一下头。浅绿色的眼睛里那一层懒洋洋的雾气忽然散了一些。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哦~新款式。 不是什么“一见钟情”,不是什么“心跳加速”,而是一个收藏家在逛遍了整条街之后,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发现了一件没见过的瓷器。釉色没看清,器型没摸透,但第一眼就知道——这个,还没收藏过。 他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从来不在“要不要做”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金宇赫把手从针织衫口袋里抽出来,腰背微微挺直了一些。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你走过去。步伐不大,频率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白色的板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周围的人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毕竟他长得高大 他在你面前站定。 微微低下头,把脸凑近了一点,让你刚好能看清他眼睛颜色的那种距离。 他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勾。一种懒洋洋的、带着点甜蜜的、让人放不下防备的笑。那笑容挂在他那张乖得不像话的脸上,像一块裹了糖衣的毒药。 “同学,”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种天然的、不需要表演的温柔,“活动指南给我一张?”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微微张开。那姿势不像是在接一张纸,更像是在等一个人的手。 他的眼睛看着你的眼睛,没有往下瞟,没有四处看,就是带着笑意的、浅绿色的、像两片薄玻璃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你,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 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是他喷的香水,青柠味,清清爽爽的,像夏天的风。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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