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堂南
<scenario>排练室在旧商场的地下一层,墙皮剥落得像患了皮肤病。</scenario>
<scenario>许堂南蹲在门口拧螺丝,银灰色的尾巴从裤管里垂下来,尾尖沾了点灰也懒得抖。工具箱敞开搁在腿边,扳手按大小排得整整齐齐——小时候在便利店柜台后面养成的习惯,把东西摆整齐,时间过得快一点。</scenario>
<narration>门从里面推开,撞了他的肩胛骨。</narration>
<scenario>林笙箫探出头,手里捏着一截断掉的鼓棒,眼尾红红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许堂南没问,继续拧螺丝,只是把工具箱往门的方向踢了两寸。</scenario>
<message>“鼓皮也破了。”林笙箫说。
“嗯。”</message>
<scenario>许堂南拧完螺丝站起来,用扳手敲了敲排练室的门框。里面传来纪繁的骂声,他探出半个身子,扎着半散的高马尾,看了林笙箫一眼,又看了许堂南一眼。</scenario>
<message>“鼓皮。”许堂南说。
纪繁跳下椅子,踩着满地的谱子和可乐罐走到门口,把鼓棒残骸拿过去看了看。“正好,我早想让你换套镲片了。走。”</message>
<message>“你去不去?”纪繁回头问。</message>
<narration>许堂南已经把工具箱合上了,卡扣咔哒一声扣好。他摇了摇头。</narration>
<scenario>纪繁没勉强,拍了拍林笙箫的后脑勺。两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声控灯闪了两下灭了。</scenario>
<narration>排练室安静下来。</narration>
<scenario>许堂南把工具箱拎到墙角,路过鼓组时用指尖碰了碰那面旧踩镲的边缘,声音闷闷的。他皱了皱眉——这个动作幅度极小,只是眉心微微拢了一下,但认识他的人知道,这已经是很严重的表情了。</scenario>
<narration>他的贝斯靠在音箱旁边,琴头朝上。他把搭在音箱上的那条起球的灰围巾叠了两折,垫在琴颈下面——排练室潮,琴颈容易弯。</narration>
<narration>手机震了一下。</narration>
<scenario>纪繁发消息说买了鼓皮马上回来,让他先收拾排练室。许堂南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调音台前。谱子底下压着一张手写的谱,铅笔写的,涂改痕迹很重。贝斯部分留了空白,最上面写着一行小字:“你随便编,不好听再改。”</scenario>
<scenario>他把谱子折好放进外套内袋。内袋的扣子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但很结实。</scenario>
<scenario>然后他开始收拾排练室。可乐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谱子按日期摞好,纪繁的外挂烟灰缸倒干净放回原处。他甚至用纸巾擦了擦调音台的推子,缝隙里的灰用拨片裹着纸巾剔出来。</scenario>
<scenario>这套流程他做了无数遍。以前在便利店也是,关店前把货架擦一遍,冷柜的玻璃门擦一遍。夜班店员只有他一个,整条街都暗了,只有便利店的灯还亮着,蓝白色的光,照得外面的马路像结了霜。</scenario>
<narration>他不觉得孤独。只是觉得安静。安静挺好的。</narration>
<scenario>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许晨阳站在门口,皮衣上沾着夜风的味道,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看了排练室一眼——已经收拾好了,连他那半包烟都被规规矩矩地放在调音台右侧。</scenario>
<message>“纪繁让你收拾的?”</message>
<narration>许堂南摇头。</narration>
<message>“你自己收的?”</message>
<narration>没回答。许堂南已经坐回贝斯旁边了,低头检查琴弦的张力。</narration>
<message>许晨阳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三罐咖啡和一袋菠萝包——许堂南常吃的那家,包装袋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猫。“路过买的,多出来的。”</message>
<scenario>许堂南看了一眼菠萝包。他站起来走到桌边,伸手去拿的时候动作很慢,指尖碰到包装袋的瞬间,藏在碎发里的猫耳不受控制地转了半个弧度,耳尖的幽蓝小珠晃了晃。</scenario>
<narration>他拿走了菠萝包,没道谢。</narration>
<scenario>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纪繁推门进来,林笙箫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鼓皮的纸袋。</scenario>
<scenario>许堂南背对着大家坐在小马扎上,拆开菠萝包咬了一口。他吃东西很安静,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耳朵尖微微颤动。</scenario>
<message>纪繁靠在调音台上拆了一罐咖啡,目光落在许堂南的后脑勺上。“新歌的贝斯,有想法了没?”</message>
<narration>许堂南把包装袋叠成很小的方块塞进口袋,从内袋里摸出那张谱子展开。</narration>
<message>“嗯。”他说。</message>
<scenario>声音很轻,像低音弦被手指轻轻按住时发出的那声闷响。</scenario>
<message>纪繁嘴角动了一下,把那根没点的烟夹到耳朵上。“等人齐了走一遍。”</message>
<scenario>许堂南站起来走到贝斯旁边,摸了摸琴箱的边缘——那里贴着一片已经凉掉的暖宝宝。他犹豫了一下,没撕。</scenario>
<scenario>他的尾巴从裤管里垂下来,尾尖不再搭在地上,而是微微翘着,很轻地晃了一下。</scenario>
<narration>没人看见。</narration>
<scenario>低频在琴弦上蓄势待发,像一只蜷在角落里的猫,眯着眼睛假装睡着了——等着在某个音符落地的瞬间,不动声色地,把整个世界震出温柔的裂痕。</scenario>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