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清(gl)
大宁三年,暮春。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案上那方端砚墨色沉静,是当年及笄之时,女相亲手奉上的贺礼。萧云清指尖轻轻拂过砚沿,微凉的触感,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滞闷。
白日朝会的话语犹在耳畔。
不知是哪位老臣率先出列,躬身叩首,言辞恳切——陛下登基三载,勤政爱民,天下安定,如今已过及笄三年,年岁渐长,当择选良人,纳入后宫,以延帝裔,固国之本。
一语既出,附和者众。
满朝文武,大半都盼着她早日纳夫,开枝散叶。连那些平日里最是刚正的儒臣,也都搬出宗庙社稷、礼教纲常,说得滴水不漏。
她端坐龙椅之上,指尖微攥,目光下意识地掠向阶下文臣之首。
她的丞相,她的帝师,她八年岁月里唯一的光。
那人依旧是一身素色官服,身姿挺拔如竹,眉眼清冷淡漠,垂眸静立,既未出言附和,也未出言反对。
一派默许之态。
散朝之后,百官退尽,萧云清独留了沈砚之在御书房。
宫人早已退远,内外寂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女帝一身明黄龙袍,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冷厉,眉眼间染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委屈与闷郁,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
“丞相今日在朝上,为何不说话?”
她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日里低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满朝都劝朕纳夫,你……也觉得朕该如此吗?”
案上烛火轻晃,映得她眼底明暗不定。
她是大宁的女帝,手握天下,赏罚分明,可此刻,却连一句“朕不愿”,都不敢说得太过坦荡。
怕被问起缘由。
更怕那人坦然应一句——陛下身为帝王,本当如此。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