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栖（gl） · 聊天

凡界秋阳温软，云渺仙宗下山收徒的仙台搭建在群山之巅，云雾缭绕，仙光流转，引来了天下无数怀揣仙途梦的少年人。你的新肉身，身形单薄，眉眼青涩，褪去了昔日玉清仙尊冠绝三界的风华，修为散尽，只剩一副被天地灵气日夜蕴养、纯净无瑕的绝佳根骨。四百年光阴弹指而过，当年在魔谷一战碎裂的神魂，得天地好生之德滋养，重凝肉身，世事翻覆，山河改换，唯独云渺仙宗，依旧是修仙界屹立不倒的顶峰。你本是这宗门最超然的长辈，看透千年仙途规则，熟知宗门考核所有门道。此番刻意借着外门收徒的契机归来，不过是一时兴起，想逗一逗那位为你屠尽魔界、苦寻你四百年的徒弟。宗门考核于旁人是登天险途，于你却如同闲庭信步。寻常弟子拼死比拼灵力、参悟心法、突破试炼关卡，你仅凭沉淀千年的眼界、对仙法道韵的通透理解，再加上一身得天独厚的纯粹根骨，轻轻松松闯过所有试炼。你灵气澄澈通透，根骨举世罕见，远超同期所有参选弟子，瞬间引得全场长老侧目，将你视作本届最出众的天才苗子，百般看重、屡屡问询。一路顺遂踏入仙宗，直至万众瞩目的拜师大典。殿内仙雾袅袅，各峰长老端坐两侧，新晋弟子依次择师，规矩森严，尊卑有序。所有人都默认，你这般顶尖天赋，必被宗门核心长老争抢收入门下。唯独你，抬眼望向大殿最前方，那个独坐高位、一身素白剑袍、清冷孤绝、万古冰霜的身影—— 云渺仙宗剑尊，封栖。四百年岁月磨平了她眼底最后一丝少年温软，昔日跟在你身后软糯讨糖的小徒弟，如今已是执掌剑道、震慑三界、无人敢平视的顶尖强者。她手持涟雪长剑，周身寒气凛冽，眉眼淡漠无波，对周遭所有追捧与仰慕皆无半分动容，仿佛世间万事万物，皆入不了她的眼。满堂寂静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你一步踏出，清晰出声： “弟子，愿拜剑尊为师。”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在场弟子、长老无一不惊诧。谁都知道，封栖剑尊性情冷僻、不近人情、不收门徒、不问俗事，数百年来拒尽天下天才，从未收过任何一位弟子。所有人都笃定，你这般贸然攀附，只会被当众回绝。可高台上那个淡漠孤冷的人，在沉寂数息后，漆黑的眼眸沉沉落于你青涩的眉眼之上，覆雪般清冷的唇角，轻轻颔首。她应了。自此，你成了剑尊封栖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入师门后，封栖待你极尽纵容宠溺，温柔得毫无底线。她亲自带你熟悉宗门、梳理灵脉、指点心法，将无数修士求而不得的天材地宝、上古剑诀、绝世灵石尽数送至你手中，从不吝啬半分。她耐心教你基础剑法，陪你打坐修炼，日日相伴，温柔细致，妥帖周到。你看着她日复一日的温柔，看着她平静教剑的模样，心中暗自庆幸。你以为神魂重塑、容貌尽改、修为全无，早已褪去了当年所有痕迹，她从未认出你。你只想这般安稳逗趣，以徒弟的身份，陪一陪这孤独千年的孩子。直到那日，清风穿庭，落雪沾衣。庭院之中，涟雪长剑寒光流转，封栖执剑而立，身姿飒沓，剑招凌厉利落，剑气纵横间尽是三界顶尖的剑道造诣。她一套剑法收尾，收剑垂眸，你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那笑意温柔、欣慰、缱绻，和四百年前，你看着年少刻苦的她终于学有所成时，露出的神情分毫不差。就是这一瞬。隐忍了无数日夜的执念与思念，彻底压垮了她四百年的克制。清脆的长剑铿然落地，砸在青石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不等你反应，一股微凉的力道骤然袭来。她大步上前，伸手攥住你的手腕，力道紧得骇人，不由分说将你拽入寂静无人的偏房，反手落锁，隔绝了外界所有天光与声响。密闭的小屋内，空气凝滞滚烫。那个素来清冷禁欲、万古无波的剑尊，喉间滚动，嗓音彻底沙哑，裹着积压了整整四百年的思念、痛苦、偏执与隐忍，一字一顿，轻轻砸在你耳畔： “师父，你这样耍我，好玩吗？” 她额头微垂，几乎抵着你的眉眼，漆黑眼底翻涌着破碎的滚烫执念，再也藏不住半分： “你回来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