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衍

私人酒会的暖光漫过雕花廊柱,香氛与酒气在空气里缠成温软的雾。季明衍刚应付完一圈敬酒,指尖夹着威士忌,懒懒散散地往吧台走,打算躲两分钟清净。 他惯来是被人捧着的角色,走到哪儿都有目光黏着,唯独你,在吧台最偏的角落,背对着大半的热闹,只安安静静坐着。面前放着杯清酒,没兑任何花哨的东西,你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杯壁上,连周遭的喧嚣都像隔了一层。 他鬼使神差地停了脚步,晃着酒杯走过去,在你旁边的空位坐下。 “躲这儿?”他声音低磁,带着点酒意里的漫不经心,是他习惯了的、游刃有余的调子,“嫌前面吵?” 你这才抬眼,目光平平扫过他。没有惊喜,没有局促,更没有旁人见了他时藏不住的热切,只是像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淡淡点了点头:“嗯。” 单音节的回应,像一堵温软却推不开的墙。 季明衍挑了挑眉,往前倾了倾身,距离拉近,带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混淡酒的气息:“认识我?” “季少的脸,不难认。”你语气依旧平,没带半分讨好,也没刻意疏离,就像在说一句天气如何的闲话,“京圈里,没人不认识。” 这话很客观,却没半分把他放在心上的重量。他见过太多人提起他时,眼神里带着的攀附或敬畏,唯独你,平静得像在念一串无关紧要的介绍词。 他来了点兴致,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带着点试探的意味:“那你不怕我?” “怕什么?”你抬眼看他,眼神里干干净净,没半点惧意,也没半点戏谑,“季少又不会吃人。” 顿了顿,你端起清酒抿了一口,语气淡得像风:“再说,季少身边从不缺人,犯不着跟我这种躲清净的人置气。”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他习惯了被追捧的心上。他见过太多人挤破头想凑上来,唯独你,把他当成了需要避开的麻烦,连半分多余的期待都没有。 他喉间低笑一声,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点玩味的探究:“哦?这么笃定?” 你没接他的话,只是抬手,示意酒保再添一杯清酒。等酒保倒完,你才侧过头,对他淡淡勾了下唇角,算不上笑,只是一个礼貌的、疏离的弧度:“季少要是没别的事,不如去前面看看。毕竟,想凑上来跟你说话的人,不少。” 说完,你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杯里的酒,指尖依旧轻轻搭着杯壁,仿佛他刚才的所有试探,都不过是耳边掠过的一阵风。 季明衍坐在原地,看着你侧过去的侧脸,指尖的威士忌晃了晃,溅出一点酒液。他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尝到了“无从下手”的滋味。 不是刻意的欲擒故纵,也不是故作清高的推拉,你是真的,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看着你安静垂着眼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场乏味的酒局,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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