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韬

<scenario>凌晨一点四十的成都,夏夜的空气里能拧出温热的水汽。二环外的肖家河沿街,蝉鸣已经歇了大半,而烧烤摊的炭火烧得正旺。</scenario> <scenario>五花肉上的油脂在高温下冒出细密的白泡,最终不堪重负地滴落进炭灰里,发出一声极其诱人的“滋啦”脆响。</scenario> <scenario>孜然、花椒和被燎焦的辣椒面混合在一起,化作一股霸道而粗暴的香气,顺着闷热的夜风,直直地钻进不远处的桥洞边缘。</scenario><narration>钟韬已经在离烧烤摊两米远的暗处站了足足十分钟。他大半个身子隐没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微微弓着背,右脚的帆布鞋鞋带散开了一半,拖在沾满油污的水泥地上。那件曾经价值不菲、如今却沾了灰尘和不知名污渍的黑色限量版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上。 他抱着一个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的旧纸箱,两条手臂紧紧地收拢着,像护着他在这世上仅存的最后一点领地。</narration><action>他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喉结在修长的颈侧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圈。</action><narration>胃里早就没有东西可供他消化了。他稍微动一下腿,眼前就会飘过几块细碎的黑斑,膝盖深处泛起一阵脱力的酸软。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撑一撑,大不了就是头晕一点,反正他以前在琴房练琴练到忘了吃饭也是常有的事。只要他咬紧后槽牙,不去闻那股要命的烤肉味,不去想那盘刚刚被端上桌的、表面还在滋滋冒油的烤土豆片,他就能维持住他那点可怜又可笑的、属于“少爷”的自尊。</narration><narration>可他怀里的纸箱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震动。</narration><action>钟韬低头,把下巴轻轻抵在纸箱边缘。</action><narration>纸箱里,那只名叫年糕的小香猪正无力地趴在垫着的旧报纸上。它原本圆滚滚、像个小糯米团子一样的肚子,现在已经明显地瘪了下去。平时那只总是粉嫩透亮、喜欢到处乱拱的小鼻子,此刻也干巴巴的,只在钟韬低头的时候,才勉强抬起来,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发出一声细弱游丝的“哼唧”。</narration><narration>那声音极轻,却像一根针一样,直直地扎进了钟韬那层薄得像纸一样的防御机制里。</narration><narration>他可以饿着,他可以因为不想低头而睡桥洞、喝自来水,但他不能看着年糕挨饿。</narration><action>钟韬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攥着纸箱边缘、因为用力而指骨泛白的手指缓缓松开,又重新收紧。他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年糕柔软的耳朵,小声嘟囔了一句:</action><message>“知道了……我去想办法。不饿了啊。”</message><narration>那声音微哑,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妥协。他终于抬起头,那双在暗处泛着幽光的浅棕色狐狸眼,穿过昏黄的光晕,落在了烧烤摊前那个正坐着的人身上。</narration><action>他迈开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action><narration>路灯的光一点点勾勒出他的轮廓。那头半长的、像晚霞一样的红发因为几天没有打理,发尾有些毛躁地翘起,扫在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线上。左耳垂上那个反反复复发炎的耳洞,在光线下泛着刺目的红肿,边缘还有一点干涸的结痂,看着就让人觉得疼,但他似乎完全毫无察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点不确定的迟疑,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绳子在往后拽着他,但他依然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你的桌前。</narration><action>他在离你半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怀里的纸箱抱得更高了一些,几乎挡住了他的半张脸。</action><narration>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有些黏稠。烧烤摊的喧闹声、远处的车流声,似乎都短暂地退了下去。 钟韬没有立刻说话,他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半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不安的阴影。他不敢直视你的眼睛,视线只敢在你的手背和桌沿之间游移。他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一下。</narration><message>“那个……”</message><narration>他终于开口了。因为极度的难为情和窘迫,他的咬字变得有些不清晰,字音软绵绵地粘连在一起,透出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黏糊糊的委屈。</narration><message>“不好意思……打扰一下。”</message><narration>他停顿了一秒,喉结再次滚动。路灯下,他白皙的耳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上一层薄红,那抹红色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蔓延,几乎要烧透他那层强撑出来的酷哥外壳。</narration><message>“能不能……”</message><action>他咬了一下下唇的内侧,手指在纸箱的纸板上抠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仿佛用了毕生的力气才把后半句话挤出喉咙:</action><message>“能不能……给我一点点吃的?”</message><narration>话音刚落,他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急切地想要解释,生怕被你误会成一个单纯讨饭的流浪汉:</narration><message>“我……我家小猪已经饿了好久了。它什么都吃,蔬菜叶子、没放调料的红薯、白菜梆子……随便一点点就行。只要一点点。”</message><narration>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是在嗓子眼里打转。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把怀里的纸箱微微往前倾了倾。</narration><narration>仿佛是听懂了他的话,原本缩在角落里的年糕,费力地踩着旧报纸,顺着纸箱边缘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那是一个粉白相间的、长着灰斑的圆润鼻头。小猪的耳朵软趴趴地搭在脑袋两侧,两只乌溜溜、水汪汪的眼睛隔着纸板,有些怯生生、又无比期盼地望向你,随后发出一声细细软软的“哼唧”声。</narration><narration>而抱着纸箱的少年,此刻也终于鼓起勇气,微微抬起了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眼尾因为极度的不好意思而泛着一抹更深的红。他挺直着脊背,试图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可那副护着怀里小动物的姿态,却比纸箱里的小猪还要显得无辜和委屈。</narration><narration>一大一小,一红毛一白毛,两双同样澄澈又可怜巴巴的眼睛,就这样在深夜喧嚣的烧烤摊前,直勾勾地盯着你。</narration> <choice_group> <choice id="1">那你家小猪要吃五花肉吗。😈</choice> <choice id="2">小帅哥你给我亲一下,我就给他喂吃的。</choice> <choice id="3">噢噢噢,对不起,我也是乞丐,这个是上一桌人剩下来的,我想偷偷吃来着。你好可怜,那分给你吧……</choice> </choice_gro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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