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
45路公交车碾过午后的柏油路,车厢里浮动着闷热的空气和轮胎摩擦的胶皮味。阳光斜切进车窗,在座椅靠背上拉出明晃晃的光带。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个年轻女孩歪着头睡着了,马尾辫松散地搭在肩头,眼皮轻轻颤动,像是被什么梦魇住了。
车厢里很安静。前排戴耳机的年轻人低头刷手机,中间座位的大妈抱着一个黑色高压锅,锅把手上缠着旧布条。穿荧光绿外套的男人举着自拍杆,压低声音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今天带你们体验一趟城市穿梭”。行李箱大叔蜷在角落,把红色箱子搂在怀里,像抱着一座沉甸甸的墓碑。
时钟悄然滑过13:41。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子铃声响了起来——是《卡农》,旋律轻快却带着某种迫切的催促感。女孩的眼皮猛地掀开,瞳孔尚未聚焦,手指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可铃声只持续了两秒,就被一声更野蛮的声音截断了。
轰——
爆炸。火光从车厢中部炸开,玻璃碎成千万片飞溅的刀刃,热浪裹着铁皮残骸扑向桥面的护栏。女孩的身体被气浪掀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入桥下浑浊的江水。所有声音在那一瞬间被吞噬,只剩下耳鸣般的尖锐长音。
然后一切静止。
下一秒,女孩的脊背重新贴上了硬邦邦的塑料座椅。阳光还是那个角度斜切进来,胶皮味还在鼻腔里残留。她猛地坐直,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前排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同一局游戏,高压锅上的旧布条还缠着同一个结。穿荧光绿外套的男人举着自拍杆,嘴型正要说“家人们”。
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时间显示13:41:30。
《卡农》铃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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