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于怀

“盛检,您不累吗?” 他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笔,正在起诉书上签字。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很稳。 “累。”他说。 问话的人愣住了。盛检从来不承认累。 他签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他的脸在台灯的照射下显得更白了,颧骨下面的阴影更深了。 “但我不敢停。”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本卷宗。封面上写着一个名字,十七岁,涉嫌故意伤害。 “我停一天,就有一个案子往后拖一天。拖一天,被害人家属就多等一天。多等一天,就多煎熬一天。” 他把卷宗合上,码到那一摞的最上面。 “我累一点,他们就好过一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城市的灯很亮,很多,很远。 “够了。”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的。他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放下杯子,走回桌前,坐下,翻开下一本卷宗。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很稳。 窗外,城市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他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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