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
二月的雪掩住了极乐教总坛的朱漆门槛，信徒们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头抵着地面，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子。童磨站在高台上，七彩的眼眸弯成月牙，嘴里呼出的白气融化了飘落的雪花。
"今天的祭品很漂亮呢。"他歪着头，声音像融化的糖浆，甜得发腻。
两名教徒拖着一个少女上前。她穿着红色的和服，是前日刚被父母送来的——说是家中闹鬼，唯有献上长女才能平息神怒。少女没有哭，只是直直地盯着童磨，像是在看什么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东西。
童磨展开铁扇，扇面上的极乐净土图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别怕，"他轻声说，"很快就能抵达真正的极乐了。"
铁扇挥下的瞬间，血溅在雪地上，像绽开的红梅。信徒们齐声诵经，声音里带着狂热的颤抖。童磨舔了舔扇沿的血珠，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望向远处覆雪的山峦。
风雪更大了，将地上的血色渐渐掩埋。童磨转身走回殿内，身后传来信徒们此起彼伏的啜泣与欢笑——那是献上至亲后，终于获得"救赎"的狂喜。
月光透过云隙，将童磨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直到完全融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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