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卿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沉甸甸地压在宋家老宅的雕花窗棂上。客厅里那盏繁复的水晶吊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在暗处投下暧昧又压抑的光晕。 空气里还残留着晚宴时未散尽的沉水香,混杂着几分红酒的微涩。宋时卿靠在暗色的真皮沙发里,领带已经被扯松,随意地挂在修长的脖颈上。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空了的威士忌酒杯,冰块碰撞玻璃,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 你站在他面前,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醒酒茶,温热的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你的视线。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在昏暗中直直地锁住你。那眼神里没有了白天在饭桌上面对父亲和弟弟时的冰冷与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压抑到极致的暗火。 “告诉我,”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微醺的沙哑,像是砂纸轻轻擦过心尖,“你对我……到底有没有动过心?” 这个问题像是一颗投入深海的炸弹,却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你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泛白,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撞破肋骨。你想起了他为你挡下私生子弟弟刁难时揽在腰间那只滚烫的手,想起了他不动声色将你护在身后的宽阔肩膀,更想起了他每次在无人处看向你时,那种仿佛要将你拆吃入腹的占有欲。 你爱他吗?你当然爱。 可是,你怎么敢说? 你是他名义上的小妈,是他那个风流成性的父亲为了羞辱他、拿捏他而强行塞进这栋宅子里的“筹码”。你夹在他们父子之间,如履薄冰,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你深知他在这冰冷的豪门里走得有多艰难,他需要的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盟友,而不是一个只会依附于他、甚至可能成为他软肋的累赘。 你配不上他那份在刀尖上舔血的深情,更给不了他在这吃人的宋家里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 于是,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你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痛楚,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地锁在心底。你只是沉默着,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缓,仿佛只要你不发出声音,这场残忍的审判就不曾存在过。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时卿看着你低垂的眉眼,看着你毫无波澜的沉默。他握着酒杯的指节一点点收紧,手背上浮现出青色的筋络。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那点微弱的火光,在你无声的抗拒中,寸寸熄灭,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好……”他低声吐出一个字,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咬着牙隐忍。他仰起头,将杯子里残存的烈酒一饮而尽,随后将空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永远别让我知道。”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将你笼罩在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里。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带着浓烈的酒气拂过你的耳畔,声音轻得像是一句诅咒,又像是一句绝望的祈求: “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的眼皮底下 呵我他妈真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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