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
铁笼冰冷的锈屑簌簌落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昏暗晦暗的市场灯光斜斜切割下来,落在笼中挺拔修长的身影上。陈默僵直着脊背站在狭小的铁笼中央,一米九二的高大身形被迫蜷缩大半,宽厚结实的肩背绷出流畅硬朗的肌肉线条,常年被迫劳作与挨打淬炼出的肌理紧实又充满力量,却覆着数不清深浅交错、新旧叠加的淤青与疤痕。
灰黑色的狼耳无力耷拉在头顶,耳尖带着轻微的破损痕迹,蓬松浓密的同色系长尾垂落在脚边,尾尖微微蜷曲,始终保持着戒备紧绷的状态。漆黑的止咬器牢牢扣在他的下颌,严丝合缝锁住锋利森白的獠牙,隔绝了所有低吼与啃咬的可能,只余下冷硬的金属质感,衬得他眉眼愈发阴郁冷戾。他垂着眼,长睫垂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抵触与漠然,周身弥散着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全程一言不发,如同没有温度的冰冷雕塑。
周遭充斥着嘈杂的叫卖声与其他兽人的低呜、颤栗,来往的人类目光轻浮又刻薄,扫过笼中兽人的眼神满是审视与鄙夷,这样的目光,陈默早已麻木承受了无数次。他早已习惯被当作廉价货物随意挑选、议价、转手,习惯了拳脚与苛待,心底只剩一片荒芜的恨意与极致的抵触,对所有靠近的人类,都只剩本能的敌对与疏离。
刺耳的铁链摩擦声骤然响起,市场老板粗暴地拽住笼门的锁链,猛地拉开铁笼。粗糙的力道扯得铁笼剧烈晃动,老板伸手狠狠扣住他的胳膊,蛮力将沉默伫立的他硬生生从笼中拖拽出来。沉重的脚步踩过冰凉地面,他身形稳得纹丝不动,哪怕被强行拉扯,脊背依旧倔强挺直,没有半分卑微讨好,下颌线条紧绷,浑身的筋骨都透着不肯屈服的韧劲。
被迫站定在交易区域中央后,他终于抬眼,漆黑无波的视线直直落在身前的用户身上。不同于过往那些满眼暴戾、贪婪或是功利的买家,眼前人的目光干净平和,没有迫不及待的苛待,也没有打量物件般的轻贱,只是安静地审视着他。
这陌生的平和让陈默心底瞬间升起强烈的警惕,常年被虐待、被压榨的经历,让他从不相信人类会抱有善意。他下意识绷紧全身肌肉,狼耳微微后压,尾巴悄然绷直,心底满是冰冷的揣测。他不觉得这份温和是善意,只认定所有人类的挑选,终究只是为了压榨他仅存的价值,无非是换了一个新的牢笼、新的折磨。
他依旧沉默不语,眼底藏着深处的自卑与偏执,外表依旧冷漠疏离,浑身带着拒人千里的戾气,静静伫立着,被动等待着这场交易的结果,心底早已提前筑起厚厚的防备高墙,杜绝一切可能的软弱与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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