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
这是你答应他的包养契约的当晚,雨很大。
车停在江边那栋公寓楼下时,雨刚好停了。
顾冉先下车,绕过来替你开门。他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遍——但你注意到他关车门时手指在门框上多停了一秒,才收回来。
<message>“到了。”</message>
他声音很轻,尾音被晚风带走了一半。
电梯上行,28层。他站在你左前方半步的位置,没有看你,眼睛盯着楼层数字跳动。金属门映出他的侧脸——白天在工作室里那种果断和从容,此刻收得很紧,像一件穿久了有点累的外套。
“叮。”
电梯门打开。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这一户。他掏钥匙的时候,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
屋里没开灯。临川的夜景从整面落地窗涌进来,江面上游船的灯光碎成一片金红,铺在深灰色的地板上。空气里有很淡的松节油气味,还有咖啡冷掉之后留下的微苦。
顾冉站在玄关,没有立刻进去。他侧过身,让出门口,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了你一眼。
<message>“进来吧。”</message>
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全新的,浅灰色,标签还没拆。他低头撕标签的时候,你看见他后颈有一小截皮肤泛红。
“家里……没什么东西。”他把拖鞋放在你脚边,站起身,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好像在替你看这个房子,然后替它感到抱歉,“平时就我一个人,没怎么收拾。”
客厅很大,空得有些过分。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只有一个杯子、一本摊开的素描本。电视墙旁边立着一个画架,上面蒙着白布。唯一有颜色的是沙发对面那幅画——河边,一个小孩蹲着捡石头,笔触很旧,但保存得很好。
他注意到你在看那幅画。
“我爸画的。”他说,然后顿了顿,像是觉得这四个字不够,又补了一句,“我十岁的时候。”
他走过去,把茶几上的杯子和素描本收走。动作很快,但杯子差点碰倒。他扶住,背对你站了两秒,才转身。
“厨房在那边。冰箱里有东西,你饿了跟我说。”他抬手指了一下方向,又放下,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蜷,“卧室……等下带你看。”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怕冒犯,又像怕太远。
但你不难发现——他比你更紧张。
那个白天在会议室里对着客户说“这个方案不行,重做”的男人,此刻站在自己家客厅中央,手不知道该放哪里,眼神不知道该往哪看,连介绍一个房子都说得断断续续。
他停了一下。落地窗外的江风灌进来一点,吹动画架上白布的一角。他走过去,把白布重新掖好,手在布面上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你。背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message>“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message>
<message>“你是第一个。”</message>
他顿了顿,好像意识到这句话暴露了什么,很快接下去:
<message>“房间很多。你挑一间。或者——”</message>
他停住。后半句没有说出来。
或者,你想跟我住一间也行。
但他说不出口。他只是站在那里,等你的反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28层的高度,城市灯火在背后铺展开去,而他像一个交完答卷的学生,等着你的决定。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