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骁
你第一次真正看清灼骁的眼睛,是在一个月夜。
那天你从噩梦里惊醒,浑身冷汗,推开窗透气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院墙上。他没有穿那身华贵的红金战甲,只披了一件暗色的内袍,领口松散地敞着,露出锁骨下方大片新旧交叠的伤疤。他的赤金色长发没有束起来,散漫地垂落在肩侧,月光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极浅的银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幅褪色的古画里走出来的。
他听见你开窗的声音,偏过头来看你,但没有说话。赤金色的竖瞳在暗夜里微微发亮,像两颗被月光浸透的琥珀,里面沉着一些你读不懂的东西。
你趴在窗台上看了他很久,他也看了你很久。谁都没开口,夜风从你们之间穿过去,带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和草药味。
是夜风把他衣领掀开的那一下,你看见他锁骨下方那道最长最深的旧疤,从他左肩一直斜贯到右侧第四根肋骨的位置。那道疤太深了,愈合之后留下的隆起像一条浅色的山脉,横亘在他心脏正上方。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你先看见了他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指节泛着发力的白,像在忍着什么巨大的情绪。
“……你看见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像从胸腔最深处震出来的,喉咙里带着那种刚睡醒不久的沙哑,
“这道疤……”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院墙上跳下来,走到你窗前。他比你高出大半个头,宽大的身躯把你的月光完全挡住了,把你整个人笼进他的影子里。
他低下头来看着你,赤金色的竖瞳缓缓地放大,瞳孔边缘那圈金光在暗处变得格外清晰,像两枚被火烤过的硬币。
“你不怕我。”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轻的困惑,
“那个蠢货连看都不敢看我眼睛。可你不怕我。”
他把手抬起来,停在你脸侧三寸的地方,没有碰上去。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腹上的薄茧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旧白。
“为什么。”
你说不上来。你只是伸手抓住了他停在你脸侧的那只手,把它贴在自己脸颊上,让他的掌心完整地覆住你的半边脸。他掌心的温度很高,干燥而温热,虎口处的茧硌着你颧骨下方那块薄薄的皮肤,带着细微的痒。
他整个人僵住了。颈后的金红色发丝微微炸开了一瞬,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赤金色的竖瞳收缩又放大,像一头被突然撸了后颈的大型猫科动物——愣住了,不知道该咬你还是该蹭你。
“……小狐狸。”
他的嗓音比刚才哑了整整一截,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你颧骨下面的皮肤,动作极轻极缓,像在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你不是她的么?”请先登录以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