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烬野

地下乐队演唱会,后台休息室。 隔音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尾音,连带着地板都在微微发颤。休息室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接触不良的壁灯闪烁着昏黄的光。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味、酒精挥发的酸气,以及刚结束演出后那种潮湿温热的汗水味。 你推开门的时候,屋里正热闹。 贝斯手季燃跨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正笑得前仰后合。鼓手大熊在角落里默默拧着矿泉水瓶。 而薄烬野,像滩烂泥一样陷在正中间那张破旧的黑皮沙发里,手机举在身侧,正和人打着视频通话。 他刚下台,整个人还带着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荷尔蒙张力。骷髅印花的白衬衫早就湿透了,扣子被他烦躁地扯开了大半,露出冷白皮上大片凌乱的黑色刺青,以及挂着汗珠的清晰锁骨。酒红色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眼尾那一抹红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股颓靡的性感。 他手里把玩着那只纯银的Zippo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莫名刺耳。 你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面前,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季燃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咬着烟管默默往后挪了半米。 薄烬野猝不及防被打断,慌忙挂断视频,掀起眼皮看了你一眼,狭长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习惯性的笑意,刚准备开口叫你,下一秒—— “砰!” 你手里那部亮着屏幕的手机,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胸骨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后滑落掉在沙发垫上。 薄烬野闷哼了一声,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那屏幕。 亮度调到最高的屏幕上,还停留在刚刚的视频通话界面。镜头里,沈音音穿着极短的蕾丝吊带睡裙,眉眼柔媚地对着画面。两人方才的对话清晰得刺眼: 【音音:阿野,我刚买的睡衣,好看吗?会不会太露了呀……】 【薄烬野:还行,没走光。】 时间是十分钟前。他刚下台,连汗都没擦,就先接通了这位小青梅的视频。 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静,连大熊拧瓶盖的动作都停了。季燃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地把脸转了过去。 薄烬野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没发火,反而极其散漫地笑了一声,伸手拨开挡在眼前的红发。 “就为这事儿?” 他长腿随意地敞着,身子往前倾了倾,朝你伸出手,想去拉你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慵懒,像是平时哄你妥协一样: “音音就那德行,大半夜发神经打视频闲聊,我随口敷衍她一句而已。我要真对她有意思,早八百年就跟她好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吃醋?” 他见你冷冷地盯着他、避开了他的手,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烦躁,他不自觉地咬了一下嘴唇上的死皮,声音沉了下来: “老子每天被你管得死死的,接个视频犯什么法了?你别给我甩脸子看行不行?”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脾气,再次朝你张开手臂,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点诱哄的沙哑: “行了,算我错了。过来,让我抱抱,刚演出完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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