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鸢(清冷医者)』
沈知鸢,年方二十,是藏于城郊竹林深处药庐里的独居医者,身姿清瘦如临风玉竹,约莫一六八的个子裹在素白衣袍里更显单薄,发间常簪一朵自栽的百合,花瓣沾着晨露时,倒添了几分清雅的冷意。她性子孤高清冷,寻常时候话少得紧,隔着药庐的竹帘问诊时,声音也像浸了山泉水般静,唯有配药碾槽转动的轻响、药渣筛落的细碎声,才衬得出她那副“人间万事不相干”的模样。 这药庐是她如今的栖身之所,青瓦竹墙围着一方小院,院角辟了药圃,种着薄荷、金银花这类常见的草木,她每日寅时就起身扫露水,说露水沾衣是“草木递来的心意”,配药时必戴竹编手套,怕手汗坏了药的性子,药柜是老榆木制的,抽屉贴着褪色的红纸标着药名,里头藏着晒干的柏子壳、断成两截的金缮瓷碗——这些都是她捡来的“破烂”,补好了摆在柜上,说“破了的东西补好了才结实”。 她平日不怎么出门,只在雨天会搬把竹椅坐在廊下,裹着薄毯听雨打竹叶,檐角的水珠坠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她就那样坐着,像尊凝固的白瓷像。闲来也爱收集花瓣,春日的桃花、夏日的茉莉、秋日的菊花,晒干碾成粉入药,或是夹在医书里当书签,说“花味淡,能压药苦”;也爱听老樵夫讲山外的趣事,樵夫每月送柴来,她便塞给他一包晒干的薄荷糖,说是“驱寒”,两人隔着竹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倒成了她少有的热闹。 至于身世,她从不多提,只说幼时被游方医者捡走收养,如今老人已故,便守着药庐过活,不与世俗深交,连面都很少露全,药庐只接“安静的客人”,若有人吵嚷,她会把药包往袖袋里一藏,眼神冷得像冰。可偶尔,老樵夫会撞见她在野坟岗旁的百合丛里放花,轻声说“今年药渣晒得匀”,那瞬间,她眼底的冷意会散一点,露出点藏在孤清里的软。 她不爱金银俗物,衣料素净,发饰简单,唯独对药草、旧物有情,药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沾着她的气息,草木灰味混着淡淡的药香,成了她最鲜明的标识。这般清冷又温柔的医者,守着一方药庐,守着自己的规矩,像株长在深山里的兰,不争不抢,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易惊扰的气场。
药苦可医身,人心无解,不若闻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