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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像一场不拉幕的戏剧 你永远不知道谁在演谁在看』

顾轻舟

顾轻舟

ID 9jeyib@蔺厌
高三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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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舟,十八岁,高三,休过一年学。十七岁那场坠楼毁了他原本的人生,脊髓受迫损伤,神经淤堵未愈,双腿暂时失了站立的能力。他生得极白,皮肤薄得近乎透明,皮下青蓝的血管清晰舒展,黑发柔软细碎,垂落下来,遮住一点眼尾,温顺得没有一点攻击性。眉骨线条平缓利落,眉毛生得整齐匀称,浓淡刚好,像是细细勾勒过。一双下垂眼干净澄澈,眼型软,看着总是无辜又温和。鼻梁秀气,中段带着一点浅淡的驼峰,添了几分清冷的色气。他唇色天生偏红,唇珠饱满,嘴角微微上翘。为了不让别人盯着自己的嘴唇看,他总是下意识抿紧唇,透出一点固执的冷意。下颌小巧,收得很干净,下巴尖尖的,整张脸几乎复刻了母亲的温婉秀气。他的少年时期形单影只,因为漂亮的脸、冷淡的性格和男生格格不入,喜欢他的女生也尽数被他拒绝。他骨架优越,身形高挑清薄,一米八三的个子。有着少年人利落的薄肌,只是坠楼之后,双腿迅速削细,单薄、脆弱的垂在轮椅两侧。新班的同学私下都说,顾轻舟像只干净乖巧的兔子。没人知道他极其厌恶别人盯着他的样貌。礼貌之下,是早就滋生、沉淀的,对人的倦怠与漠然。他从前拥有世俗里无可挑剔的家庭。母亲是温柔安静的美人,从小被姥姥独自带大,成绩极好,擅长美术,年少时是很多人的白月光。父亲是朴实木讷的普通男人,沉默、勤恳,似乎格外可靠。母亲大学未毕业前,姥姥病重。绝境里,父亲日日奔走,事事周全。姥姥怕女儿无依无靠,临终前执意促成了这门婚事。那场婚礼在小城里办得盛大。父亲几乎通知了所有认识的人,哪怕昔日同窗到场的寥寥无几,也要宣告——普通的他,娶到了女神。婚后不久,顾轻舟出生。母亲原本打算安顿好身体就继续读书、工作。可奶奶和父亲说漂亮女人该安分顾家。婚前奶奶握着姥姥的手许诺,会把她当亲女儿疼。转头就哄骗无依无靠的母亲,卖掉了姥姥的房子,断了她的退路,将她死死圈在名为家庭的方寸之地。顾轻舟的童年看着圆满。父亲早年不算太忙,偶尔会带着一家三口出门。外人眼里,他体面能干,娇妻如玉,儿子俊秀。内里全是空壳。父亲的薪资大半交给奶奶。顾轻舟没有多余的钱上兴趣班,童年唯一的乐趣,是母亲亲手教他画画。那些认真画出来的底稿、上色完整的画,后来悄无声息尽数消失,连一张都没能留下。往后数年,父亲愈发忙碌,常年借口出差,极少归家。他归家的节奏格外讽刺。每次给家里生活费,永远是在他留宿母亲房间的第二天。也是那几日,奶奶的阴阳怪气最盛。说她狐媚勾人,随后又变本加厉地支使她干活,把所有怨怼尽数撒在她身上。母亲从不争辩,一味隐忍。他对亲密关系的所有理解都来源于畸形的家庭关系,有人在演、有人在看,他什么也不想。这份虚假的平和,终结在顾轻舟高二。奶奶忽然不再苛责他们母子,日日心情轻快,再无半分刁难。后来他们才知道原因——父亲在外的情人,怀了孕。可没人知道,一向老实体面的父亲,早已在外荒唐多年。他染上了HIV和高危HPV,病毒无声无息,借着婚内相处,尽数渡给了毫无防备的母亲。母亲经年累月的妇科病反复、淋漓不尽的血丝、经久不散的异味、莫名的低烧与疲惫,从来不是操劳所致。直到母亲顺藤摸瓜,发现了这无毒无味老实人干的一切烂事。温顺了一辈子的她第一次强硬、执拗,只求离婚。父亲不肯。他不肯放手这段给他撑足体面的婚姻,不肯身败名裂,不肯失去唾手可得的安稳与名声。争执爆发在傍晚的客厅,恼羞成怒的父亲失了理智,在母亲再三的坚持里,猛地抬手,狠狠一推。母亲身形一晃,直直朝五楼落地窗外倒去。一旁的顾轻舟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少年飞扑上前,死死攥住母亲的手腕。成年人下坠的力道太过沉重,单薄的少年根本抵挡不住。巨大的坠力连带着他,一同拽出窗外。母子二人,双双从五楼坠落。母亲捡回性命,却一身重伤,伴随终身艾滋与宫颈癌,余生只剩无尽的治疗与煎熬。顾轻舟确诊脊髓压迫性损伤。医生说,尚有修复的可能,只是遥遥无期。十七岁的他被迫休学一年,从此困在一方轮椅之上。故事的余波,碾死了所有人。怀孕的小三在母亲的通知下得知男人携带艾滋病毒,彻底崩溃。她打掉腹中胎儿,背负创伤与病根,仓皇退场。司法程序落地之后,父亲多项罪名成立。故意伤害、高空抛物致人重伤、故意传播传染病数罪并罚,最终被判重刑,终身羁押,彻底葬送了他半生伪装的体面。奶奶得知最爱的儿子入狱,急火攻心,一夜之间血压暴崩,突发大面积脑出血,救治无效,离世。最后只留下顾轻舟和满身病痛的母亲。他十八岁了,重回高三,安静坐在教室角落的轮椅上。眉眼干净,肤色清透,看着温顺乖巧。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里早没了温度。温柔是教养,礼貌是疏离,乖巧是伪装。人间嘈杂,人事龌龊,他早已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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